--阉门--

母:外边敲门是谁?
子:师太,是我。
母:(唱)开门迎客心惊慌,外面赫然立申郞。
子:(唱)她为何开门又关上,她为何见我心惊慌。
母:(唱)申郞是十八年前早身亡,定是我,眼花错认心迷惘。
子:请问师太法号?
母:贫尼志贞。
子:啊,你就是志贞....师太。
母:请问解元公贵性?
子:我叫徐元宰。
母:你就是元宰...公子。今日光临,有何贵干?
子:我特来进香。
母:读书之人进香,应去文昌阁。
子:我不是为求功名,而是为了却心愿。
母:了却心愿?
子:嗯!了却心愿。
母:既如此,请随贫尼去进香。

--放生池旁--

子:请问师太,这叫什么池?
母:这是放生池。
子:这就是放生池啊!(唱)放生池,泛清波,放生池中鱼儿多,只见那千条鱼儿水中游。有一条孤单小鱼找鱼母!
母:(唱)满池鱼儿这么多,怎分鱼儿和鱼母?
子:(唱)师太何不用佛法?让他们团圆不受苦。
母:(唱)鱼儿不比人有灵,佛法虽大无奈何。
子:(唱)我这里话中有意她不知,枉借鱼情心事诉。
母:(唱)他那里话中有意作暗喻,看来定是有缘故。
子:师太请!
母:解元公请!
--松树下--
子:(唱)拾起松子有一颗,风吹落地独受苦,师太啊,我想将它送回树,不知哪棵是它母?
母:(唱)这松子风吹落地无其数,这松树,密密层层长的多,你纵有心替它找,只怕是找不到树母是哪棵。
子:(唱)我怜鱼儿找树母,为何她心中不领悟。
母:(唱)他怜鱼儿找树母,分明有意在打动我。
母:解元公请。
子:师太请。

--观音前--
子:这佛门菩萨,怎么也会有儿女之情,伤心之事?(唱)你看这白衣师姑中间坐,为什么看见儿女不招呼,这一边女孩儿好像在哭泣,手捧银瓶无奈何,那一边,男孩儿好像心不死,脚踏莲花想渡河,究竟是儿女认错亲生母?还是这师姑娘亲装糊涂?
母:这本是善才龙女拜观音。
子:我看是一双儿女求慈母。
母:哎!这是善才龙女拜观音。
子:不!是求娘亲。
母:这是拜观音。
子:是求娘亲求娘亲!
母:(唱)他几次投石来问路,莫非正是来寻母?难道元宰就是我的儿?不,天下同貌人也多,不可鲁莽要惹祸。
子:(唱)抬头望见一盏灯,高高挂起亮晶晶,佛前已有灯火在,为何还要挂此灯?
母:(唱)此灯名叫琉璃灯,挂在佛前日夜明,前世点过琉璃灯,今世生对好眼睛。
子:(唱)恨只恨我前世未点琉璃灯,自己娘亲认不清。
母:(唱)说什么自己娘亲认不请,难道说公子不是徐家生?
子:(唱)元宰虽是徐家养,元宰不是徐家生。
母:(唱)你何时离开生身母?
子:(唱)我才出娘胎就离分
母:(唱)你可知生身之母今何在?
子:(唱)我只知她是个身傍莲池出家人。
母:(唱)抬头三尺有神灵,解元公你说话要留神。
子:师太!

--罗汉堂--

子:师太,这就是罗汉堂?
母:正是。
子:听说五百罗汉能问吉凶,烦请师太替我问过吉凶。
母:请问解元公今年几岁?
子:一十八岁?
母:十八岁?
子:哎!十八岁。
母:你是哪只脚先进的?
子:问此作甚?
母:左脚先进,从左算起,右脚先进,从右算起。
子:啊!我是右脚先进的。
母:从右算起。一五,一十,十五...哎呀!数到这长眉罗汉心潮涌,往事历历惚如梦,十八年前凡心动,那申郞正是求他做媒翁。可叹我云房产子难生养,只落得母子分离难重逢。
子:师太,你为何啼哭?
母:我不是啼哭,我是在念经。
子:念什么经?
母:念罗汉经。
子:原来数罗汉还要念经。为何不数下去了呢?
母:解元公,就是这尊长眉罗汉。
子:长眉罗汉,笑意盈盈。
母:是啊,他是在笑你、
子:笑我什么?
母:他笑你芸窗读书勤用功,将来能做状元公。
子:不!他笑我芸窗读书勤用功,身从何来也朦胧,他笑我为何不去将母寻,母子为何不相逢?长眉罗汉,你若真的有灵性菩萨应该善心重,告诉我何人是我亲生母,该到何处去寻踪?告诉我玉蜻蜓本是谁留下?血书隐藏何内容?告诉我“未末酉初”他是谁?“士心卜贝”她在哪座庵堂中?
母:听他言真好比霹雳晴空,看来是我的儿来到庵中,他今年正是十八岁,貌与申郞一般同,血书字句已解通,今日里母子重逢,待我上前将儿认,不,不,不不,不可啊!我本佛门修行人,出家怎能恋红尘,今天我若将儿认,一场大祸就降临,一生名誉败干净,一场风波平地生,一张状纸到官厅,一道禁令封庵门,一顿乱棍将我赶,一城百姓都议论,一群顽童随后跟,一个指指划划说不定,千人骂来万人恨,叫我在世怎做人?
子:看来她定是我娘亲,为什么她想认来又不认?
母:他千方百计将我寻,我怎能忍心拒儿不相认,何况我,十八年思儿到如今,今日里,儿到跟前怎不认?
子:见她想认心欢欣,又迟迟不认为何因?
母:见儿头带解元巾,少年有才人尊敬,今天我若将儿认,害他人前低三分,三亲六眷不理睬,同窗好友不接近,申家祠堂难题名,京都考场难进门,儿如春花正茂盛,认儿要毁儿前程,也罢,我愿将母子之情心底沉,让人在世好做人!
子:师太,你怎么走了?
母:时辰不早,贫尼要念经做功课了。
子:长眉罗汉!长眉罗汉啊!娘亲离儿已相近,为什么既想认来又不认?人都说母子连心如骨肉,为什么我娘对我冷如冰?为什么我千方百计来求恳,她铁石人儿不动心,为什么我满腔热情换无情?为什么啊?她将我当作陌路人!
母:元宰是,句句言语像钢针,刺得我哑口无言痛万分,天呀!你为何,既无情,又无灵。害得我,亲生儿子不敢认!左难右难难煞人。
子:师太,师太,师太慢走,师太慢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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